八月末的清夜凉意初袭,蟾兔逃之夭夭,数颗星星悬挂云霄。
徐徐的冷风拂檐而过,紫辰宫的梧桐树被风吹得簌簌作响。
此时殿门紧闭。
弈寒回宫后,第一时间回了煊赫殿,沐浴更衣,换上一身干净舒适的玄色长袍,藏踪蹑迹来到紫辰宫。
透过轩窗看见殿中灯火葳蕤,池姬躺在贵妃榻上,脸上盖着书,双脚轻轻晃动。
瑶霜和秋香围坐一起,
穿针引线制作香囊。
暗卫发现自家主子的身影,默默退到外围保护。
秋香拿着银剪子剪断香囊上多余的丝线,眼神停留在池姬身上。
“皇后娘娘明日举办赏花宴,听说京都满十六以上的公子贵女,皇后娘娘都下了帖子,唯独我们紫辰宫没有收到请帖。”
瑶霜把晒干的茉莉花塞入香囊里,随着言语起伏,手里动作也夹杂着愤懑不平 。
“皇后娘娘摆明要给公主难堪,若不去赏花宴,她肯定又会给公主定个,傲慢无视宫规的罪名。”
秋香正想把手中的银剪子递给瑶霜,只见她贝齿轻轻一动,丝线就被咬断。
瑶霜继续碎碎念:
“白日里玲珑公主那嚣张的样,奴婢想来就窝火,她嘴怎么那么欠?辰王有她这样的表妹真是他的悲哀。”
站在窗外不远处的弈寒,
听到此话嘴角抽了一下。
陪在身侧的夜风莫名为瑶霜,捏了一把冷汗,这侍女什么话都敢说出口,真是胆大包天。
秋香柔声劝诫道:
“瑶霜休要胡言乱语,别忘了我们做奴婢的规矩。”
瑶霜撇了撇嘴,
忍下其他打抱不平的怨语。
“秋香姐你放心,我保证不给咱们公主惹麻烦。”
池姬心里很清楚,只要她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得体,皇后娘娘就会揪着这细小错处大肆发挥。
池姬拿走脸上的书,从贵妃榻起身,穿上靸鞵。
淡淡说道:
“今日皇姐在殿门口大闹,我们闭门不出,母后没有找到错处,那明日赏花宴本公主必是举动荆棘。”
秋香问:“公主,那您可有想好对策?”
池姬眉眼微蹙摇摇头,语气中带了些伤感。
“我也不知母后和皇姐,明日会如何给我挖坑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即使池姬在宫里不显山不露水,皇后对她的厌恶还是一分不减。
自从和辰王扯上那层,不明不白的关系后,她终究无法继续躲在龟壳里保护自己。
瑶霜道:“都怪辰王,没事来我们紫辰宫吃什么早膳,现在好了,皇后娘娘和玲珑公主,看我们公主更加不爽了。”
秋香虽然很赞同瑶霜的话,但辰王这种清贵之人,可不是她们这些做下人,可以拿来私下议论的。
她轻咳一声:“瑶霜慎言,要是传到别人耳里,又不知会传出哪些闲言碎语?”
“无非又要说,我们公主是狐狸精,要我说,那些人眼睛都不行,公主明明比狐狸好看百倍。”
池姬和秋香瞬间都被逗乐了。
听着殿内的欢歌笑语,弈寒嘴角也跟着扬起,这侍女说的不错,她确实比狐狸还要勾人。
自从遇见池姬后,
他的心就被她搅得一团糟。
弈寒的语气明显不似平常冷淡,对夜风说道:“走。”
一个转身便飞跃出了紫辰宫。
殿中之人从头到尾都不知,曾有人站在窗外,偷听她们的闲话家常。
池姬双手绕过耳后,拢起青丝,由一根红绫松松散散的绑着。
她对瑶霜吩咐道:“将那套墨绿陶瓷香炉拿出来,记得拿上月麟香粉。”
“是,奴婢这就去。”瑶霜放下手里的香囊,踩着轻快的步伐出了门。
她最喜欢看公主打香篆,可清心静气。
秋香把制作好的香囊,全部装进松针圃蓝里。
含笑问道:
“公主,今晚怎想起来打香篆了?”
池姬垂足坐在软榻上,看着两只手掌新缠绕的纱布自嘲道:“今晚本公主要好好睡个觉,明日才有可能比狐狸好看。”
池姬从小性子急,母妃为了锻炼她的耐心,每日陪她调香,久而久之也习得一手,行云流水的调香手艺。
瑶霜抱着香炉,掀帘走了进来,闻言后嗤嗤笑道:“公主,你要的香炉来了。”
池姬挽起衣袖,打开香炉盖子,在香炉边缘,流畅自然的转了一圈,发出清脆悦耳动听的陶瓷交替声。
只见她倒入白色香灰,执起香筷轻轻搅拌,又用灰压把香炉里的香灰,慢慢压平。池姬拿起香扫,细心扫除香炉周边多余的香灰。
秋香和瑶霜平心静气的看着,池姬那白皙如玉的右手,优雅拿起香勺,舀入几勺月麟香粉填到篆模里,再用香铲慢慢填平,最后手握香铲手柄,轻轻敲击香篆边缘。
池姬想起母妃打香篆那手艺堪称绝妙,可她同母妃习了三年,每每还要打上好几回,才能有成形的“福”字香篆。
经过多年不断努力的练习,如今也能一气呵成倒扣香篆模。池姬放慢呼吸,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