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原本以为，四妹就是认识了几个朋友，舍不得离开。
现在，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。
她这样的性格，能够第二次提出这种要求，怕不是一般的舍不得。
可目前的情况，绝不可能让她一个小女娃独自生活，该好好谈谈。
没养过孩子，只能凭感觉管。
哪怕四妹十几岁了，放在这种年代，是半个大人，可在她的心里，就是个孩子。
既然她养了，就要尽己所能。
她把孩子放到床上，看向陈可馨，“馨馨，我们去隔壁聊聊？”
陈可馨知道这是要和她谈话了，垂着的脸上闪过阴霾。
她很排斥陈可秀单独找她说话的举动，在她看来，答应就是答应，不答应就算了。
这么郑重其事的，无非就是要说服她，驳回她的请求。
反正都是不同意，干嘛还要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。
人就是这样，一但心偏了，别人做什么，在她的眼里都是错的。
若是陈可秀直接说不行，她又会觉得，连个理由都不给，霸道独断，没有把她的想法当做一回事。
左右都是不顺眼。
她虽然万般不顺眼，可又有着不同于同龄人的自知之明和小心思，努力隐藏着
自己的不满，做一个任谁看都觉得是乖孩子的人。
陈可秀从来没想过，小孩子的心思可以这么多，再说她也没觉得亏欠了四妹，也从不会用恶意揣测人的想法去想她，在她的眼里，老四不过是个孩子罢了。
只想着能和好好的谈谈心，知道她真正的想法，提前做一个开明的家长。
带着她走到隔壁的房间，把门关好，隔绝了冷风才问道，“你能不能告诉我，为什么想要留在县城？”
她语气尽量温和，就怕吓到四妹。
怕她觉得这是责备，不敢回答。
可陈可馨还是觉得难堪了，咬唇不吱声。
陈可秀耐心的等，她觉得应该给她足够的时间，做心理建设，这样就能好得多。
可这屋没有热气，她等得身上都冷了下来，还是没有听到陈可馨说话，她的头就像是天生就看着地上一样的。
陈可秀叹了口气，“你有事就说，这么僵持着没意义的。要是你不说出来，我又怎么可能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呢，人和人之间，最重要的就是沟通，嘴巴不只是长来吃饭的，也要说话。”
陈可馨听她老生常谈，这才终于出声了，“大姐，我要是说了，你就会让我留下吗？
”
陈可秀突然觉得，她的体谅和耐心都失去了意义。
为什么在她的眼里，只要提出的条件就要得到满足？
她盯着陈可馨，“我和你说得很清楚了，我不能把你留下，纵然你觉得是不会发生任何意外的，但是我不能去赌，如果你今年是十八岁，那么好，你说什么都行。可你还不到十五岁，我没办法让你自己做决定。”
陈可馨终究是没忍住脾气，带着哭腔说道，“那你让我说出来的意义是什么？反正都是你做决定。 ”
陈可秀噎住了，这话说得似乎有道理的。
只是她觉得，虽然是她做决定，还是应该提前和她沟通，表达尊重。
毕竟四妹算是寄人篱下，虽然她没这么想，难保青春期的小姑娘心思太重。
没想到，这种行为，在她的眼里是假惺惺的。
换做以前的陈可秀，哪里会想这么多，不愿意听话那就滚回家好了。
大概是有了孩子，不管耐心和爱心，都涨了许多。
她甚至没觉得生气。
不过不高兴还是有的，语气淡淡的，“既然你这么想，那我问你，你对爸妈提出的条件，二老都会满足吗？”
她并没有执拗的等着陈可馨回答，
替她解答了，"爸妈不会答应你，所以你从来不敢提出意见。"
陈可馨点点头，嗫嚅着唇，"是大姐你说的，有想法要表达出来。"
"嗯。是我说的。"陈可秀没有否认，"那也不是任何事。"
陈可馨再次垂下头，用赌气的口吻说道，"那也没必要说了，其实都一样的。大姐你问我的意见，又不会真的同意。我以后也不说了。"
陈可秀突然觉得挺没劲的。
要说就说，不说拉倒。
整得好像她欠了谁的一样。
冷淡地看了陈可馨一眼，"随你怎么想。"
陈可馨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，她不该说那种话，立刻就说道，“姐，我不是故意的，你别生我气好不好？我知道是你费心思在养我，我也只有你了。我都听你的话，好不好？以后不说这些了。”
陈可秀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，只是定定的盯着她。
有种说不出的怪异。
她的行为和嘴里的话，是相悖的。
明明是她提出不愿意的，甚至刚刚的反应，很是抵触和她说话。
只是一眨眼的功夫，就能说出这番话，挺能屈能伸的。
还说一切都听她的。
行为和表达出来意思不配套。
陈可秀没觉得她表达出来的依赖有什么可感动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