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市人民医院。
空荡荡的走廊里,就只有苏忆一个人。她坐得身体都僵硬了。
整整一个晚上。
手术室里面都在亮着灯。
夜晚的风有些凉,但她并不在乎。她的脑子好像生锈了,所有的想法都被禁止去想。
她的身体变得麻木,眼神也只专注盯着手术室三个大字。
0919在旁边急得团团转,但是它也没敢说话,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打扰宿主,因为它说什么都是徒劳的,在没有等到结果的那一刻。
除非——
“一一……”谢知屹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,面容俊逸中带着些许凌乱,他是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就赶过来的,昨天晚上他一整晚都没有休息好,忙着处理工作上的事,今天早上又接到弟弟出事的消息。
原本打算休息一会儿再过来的,只是其中关系到苏忆他就立马马不停蹄的过来了。
苏忆迟钝了好一会儿,直到谢知屹站在她面前,她才回过神来,望向男人高大俊逸的面容,忍耐了一个晚上的泪水决堤而下,她一把抱住男人的腰身,把脑袋埋在他的肚子上。
谢知屹无疑是她最大的精神依靠了。
他的身份是军官,他的性子沉稳,交往期间一直对她宽容、迁就,也愿意事事遵从她的意愿,在她遇到难题的时候就会在旁边提醒她该怎么做……
在苏忆眼中,她就是全天下最好的男朋友。
所以,在他出现的第一时间,苏忆就会不自觉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,来寻求帮助。
谢知屹没有再说话,就静静的站着,双手搭在女孩的肩头和脑袋,轻轻抚摸,眼里都是心疼和不舍。
他永远都在克制着自己,他懂得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才是利益最大化。
他知道,这一次谢幡的事情一定会在一一的心里留下浓重的一笔彩墨,无论谢幡的最终结果会不会死亡。
而谢幡死亡,一定会让一一心里永远都惦记着他。
所以,谢幡是一定要不能死的。
谢知屹如是想到。
原本自己故作大度主动说出分开的话,在此刻的效果全都化为乌有,完全抵不过谢幡因为苏忆而受伤的这一刻。
他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无辜的都是一一,可一一不会这样想,她会认为这是因为自己才导致了谢幡出事。
如果她没有和谢幡发生关系,没有产生交集,谢幡就不会来找她,也就不会……。谢知屹了解一一,她一定会这样想的。
苏忆的哭泣是无声的,也许是因为从小的生活习惯的缘故,又或者知道自己哭出声就一定会挨打,所以,她已经学会无声哭泣了。
她此刻觉得谢知屹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,温暖到她产生了一丝错觉,这些糟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。
“叮!”
手术室房门终于被打开,主治医生和一众医生护士都出来了,是推着病床出来的。
上面躺着一个人。
……盖着白布。
苏忆看过去的目光倏然一滞,呼吸也跟着停顿了。
她一动不动的,好像被谁施了定身术。
“病人家属是哪位?”医生询问。
谢知屹在这一刻就知道,弟弟选择了用死亡来让一一永远铭记他。
“……我是。”他语气很冷,即便穿着军装服,也让人感受不到温暖之情。
“很抱歉,我们已经尽力了,请节哀。”主治医生这样说完,摇头叹息一声,这样的情况实在是见多了,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安慰他们的了。
生命有时候就是这样无情。
这位病人都没有机会进治疗舱疗养。
说着,他就要带着所有人离开,连同病床上的病人。
“等等。”谢知屹盯着病床上的人看,“麻烦打开一下白布,我要检查这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弟弟!”
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段话的。
医生停住脚步,倒也理解他们的心情,挥手示意护士揭开白布。
缓缓露出来的真容无疑是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谢幡。
谢知屹上前去查看他的呼吸和脉搏,好几分钟过去都没有跳动的时候。确实是死得透透的。
“麻烦了。”谢知屹后退两步,心里沉到了谷底。
“知屹……”苏忆唤他,从久坐不动的长椅上想要站起来,踉跄几下,还是腿麻到站不稳,眼看就要跌下去,谢知屹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腰身。
“没事吧?”他关心道。
苏忆动了动腿脚,好像没有什么知觉,她呐呐出声,“好像腿麻了。”
谢知屹皱了皱眉,微微屈身,一把抱起她,苏忆顺势揽住他的脖颈,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,掩盖住难过和无助。
谢知屹一言不发,胸腔起伏不定,他恼极了弟弟这个时候的死亡,要死为什么不到无人的角落里去死?非要在一一面前死?
只是这个时候他只能无声咆哮,他不能再做些什么,带着苏忆回了他的住所。
还是上次住的谢府。
这里有着不美好的回忆,但也承载着他们之间最美好的回忆。
没再让苏忆住进之前的那个房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