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音从医院出来的时候,整个脑子都是乱的。
听护士描述昨天的那个场面,她心里早已有了八分的猜测,十分的真相。
等唐北御去开车的时候,她一个人靠着路边的广告牌,抖抖索索地从包里翻找着,最后在夹层里找到一枚已经放置了有好几个月的香烟。
叼在颤抖的嘴唇上,她却怎么也找不到打火机。
唐北御远远从车窗看过来,见她神不守舍的样子,难免心疼。
“音音。”
听到唐北御叫她,唐音回神过来,赶紧把烟藏到身后。
她从来不在家人面前抽烟的,以前跟着陆池杉的时候,瘾也不算重,只是在眼里特别大的时候,有点控制不了自己。
“哥,我……”
唐北御叹了口气,从车上专门翻到一支打火机。
他主动打着了,帮唐音点上。
“我真没事。”
唐音摇了摇头,把烟熄了。
她诚然对唐北御坦白,自己只是觉得心里有点乱。
刚才从护士那问完话以后,她收到了孙晴的消息。
告诉她今天一早她联系了秦牧川,再三确认了秦牧川的态度,是非常诚恳地不打算再追究唐北御的责任了。
保险起见,孙晴甚至垫付了五十万的赔偿,并坚持要秦牧川一定收下,同时签订了和解协议。
“晴姐说,协议她会安排快递给你寄过去。赔偿款从她预收的佣金费里先垫付,回头……还是我来打给她
吧。”
唐音其实是有想过的,孙晴昨天的情绪虽然很激动,但她终究还是做不到完全坐视不管。果不其然,今天一大早就开始有所行动。
所以孙晴的行为,也从侧面向唐音证实了秦牧川愿意接受谅解,放弃追究和敲诈的真实原因——
并不是许桀然出手做了什么威胁施压的事,而是陆池杉瞒着所有人来找秦牧川,以断指为代价胁迫制衡秦牧川。
说是已经把烟熄灭了,可唐音还是下意识地把烟蒂凑到唇边叼了一下。
她对唐北御说:“哥,我就是想不明白,他为什么要这样做。”
可惜唐北御同样没办法给出唐音一个合理的答案,他想到是,或许陆池杉是觉得当初他一条音频消息间接导致了今天的局面。
“所以,他想帮我们出手解决掉秦牧川?”
唐音无奈苦笑:“那条音频根本不是他发给你的,是林晚生发的。”
看着唐北御那瞬间因不可思议而错愕当下的神情,唐音心下更是五味杂陈。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林主管的事,之前没告诉你,也是考虑到不希望舅舅知道后难受。”
毕竟,他曾在唐音的家人面前留下过那么好的印象。
“音音,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是去找陆池杉问清楚么?”
唐北御把车子发动起来,贴着边停靠到一个不会阻挡前后距离的位置上。
因为他知道现在一时半会
是走不了的了,无论是答案还是决定,在唐音的脑海里可能都要再思忖良久。
只是没想到,唐音却慢慢转过了头:“哥,先送我回去吧。我想洗个澡,换身衣服。”
她没有提自己要不要去找陆池杉,也因此而看出了唐北御严重一闪而过的惊讶。
“不会有什么改变的,他这么做……可能只是不希望欧阳卿为了帮助我们,而主动下秦牧川的场。”
唐音慢慢摇下车窗,冬日的阳光像极其稀缺的奢侈品一样,突然闯进她酸胀的双眼。
她想,陆池杉终究还是个十分重情重义的人。
她不敢相信自己能够让他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,但她一定相信陆池杉不可能真的眼看着多年的兄弟踩坑。
更何况,林佩娅回来了。
唐音靠着车后背,闭上了眼睛。
可是视线并不混沌,反而是一片清晰的血红色。
陆池杉他,那样子,疼不疼呢……
同样的话,早在三年前她守在他伤重病危的病床前时,就已经哭哭啼啼地问过了。
且清楚地记得陆池杉用很冷笑话的口吻说,他比正常人高太多了,所以反射弧更长,所以一般要是伤在指端神经末梢之类的地方,肯定也不会很疼。
唐音把眉毛抵在车窗上,震荡摇摇晃晃,发出咔咔哒哒的声音。
她闭着眼,泪水贴着睫毛落在窗玻璃上。还好外面突然又开始下起了雨,窗内窗外,
视线迷离。
她也不知道唐北御发现了没有……
公寓对面,唐音下了车,跟唐北御告别后,就沿着人行道准备去过马路了。
“音音,下周就是元旦了,你还是回来一起吃个饭吧。”
唐北御摇下车窗叫她。
没有父母的孩子最怕的就是逢年过节合家团圆的日子,那种即使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切实感受到被孤单包围的寒意,与每个数九严冬的元旦和除夕都是很相配的。
“你放心,奶奶的事我们大家都不会提的。她年纪大了,又当了一辈子管事的大家长,就算她事后认识到自己当初太冲动,话说的太过分了,也……也不太可能主动跟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