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两语,彻底将自己从穷凶极恶的强盗洗白成崇明帝指哪打哪,甘愿在扎堆的触恶人群中冲锋陷阵的仁人志士。
薛福儿气得不行,生平头一次领悟了什么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。
她眼前的那些民众,明明大半都是健全人!
有的体格健壮,有的面色红润,根本不像得了触恶!
眉头蹙了一下,目光极具威严,“你确定你们刚刚打压的都是触恶患者?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他们生了病?!”
“真是无巧不成书,昨日有个死了的触恶病人,恰巧在这条商道上买了好些首饰胭脂绸缎。”
官差沾沾自喜,随口编造,“我们有合理的理由怀疑,这条街所有的店家包括伙计在内,都会染上触恶。”
眼里闪着明显的嘲讽意味。
讥笑奚落道,“薛小姐……您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他们没患上触恶?”
“难道就凭你那颗自诩正义,酷爱打抱不平的心吗?”
“我能证明!”云皎月陡然快步走去。
她压根没戴面纱,薛福儿闻声看过来后,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。
随之而来是看到故人的喜意。
薛福儿激动,纤长手指握住杜蘅的手臂,“皎月回来了,京都有救了!”
云皎月凌厉目光轻扫这些拥有三寸不烂之舌的官差。
强势气场啐了冰似的,冻得人后背发麻。
轻蔑怒斥,“你们真不愧是宁顾行的人,为民办事是一点没学,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学得入木三分。”
鹰隼双眸紧锁官差们揣进胸口和袖子的钱财。
语调迸射出强烈杀机,“我给你们一次活命的机会。”
“现在就将抢掠来的钱财,全都还回去!”
“再彼此监督,让所有杀了人的官差,全都自行去大理寺认罪!”
“否则,我敢保证若有漏网之鱼,哪怕只有一个,我也会进宫禀告陛下
,请他下令由你们拱卫司的顶头上司黄贤,亲自处置你们这群人渣!”
提及黄贤的名字,官差们显而易见双眼闪过恐慌。
从前的提督东厂陈平,重财轻义。
他当家的时候,他们再顶风作案,末了交些银钱贿赂,总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。
可是黄贤?
他压根不待见宁顾行,更不待见他们这种作威作福的小喽啰。
连平日里收下的钱财,都是让人抓不住小辫子的举手之劳。
倘若会由黄内侍出面处置,不用想都知道,他们的处置就不会只是简单的入狱。
官差们慌了神,很快恢复镇定。
此前,他们听说是京都触恶泛滥难以控制,外加群臣力荐,崇明帝这才召回云皎月。
可是他们还听说,文安公主自戕与这女人脱不了关系!
不太信仅凭云皎月,就能说动陛下追究比比皆是的杀人抢掠事件。
想着他们各个都戴着面巾,大不了紧要关头捂着脸跑呗!
反正,谁又能认识谁啊!
又有了底气,“若是我们不答应,执意不归还钱财,不去认罪呢?”
云皎月失笑,如星子般深邃的眸子满是凉薄的冰寒之意。
她在大齐走到今天这个位置,早就不是非要和人讲道理,再以理服人的人。
转身冲着被欺压,连哭都不敢大声哭生怕丧命的民众。
抑扬顿挫喊道:
“诸位!天下万物,唯人为贵!”
“我云皎月奉旨入京治疗触恶!你们所有人的命都是命,没有一个该被任意夺财杀命!”
“为了尽早治愈触恶症状,我需要尽快去惠民药局,寻大使副使商议,共同制药分发,且设据点问诊把脉!你们都放宽心,你们都会活下来!”
民众们呜咽抹泪的动作顿了顿。
原先还没注意到云皎月回来的民众,顷刻间兴奋大喊道:
“我们有救了!我们有救了!”
“祁夫人回来了!上医夫人回来了!”
“我没病,祁夫人一定能诊断出来,我的钱财一定回来!”
“……”
此消彼长的雀跃声回响。
然而下一刻,云皎月却指着为首的官差,“这些官差不知人命大如天的道理!他们生怕我治愈触恶,便再难劫掠,竟然阻拦我去惠民药局!”
官差
们焦灼,蒙了,“……”
“你、你不要血口喷人啊!”
他们哪里阻拦过云皎月去惠民药局?
不,他们甚至根本不知道这女人要去药局啊!
薛福儿立即反应过来。
清冽嗓音刻意扯着,尽量让每一个人都听见:
“是,我也听到了!”
“这些败类根本不愿京都恢复往日祥和,他们甚至放言若皎月敢离开商道一步,便诬陷她患上触恶,要直接烧杀!”
杜蘅沉默片刻,嘴角忍着偷笑上扬的弧度。
平日里虽然知道自家未婚妻灵动可爱。
倒不知道对方还有这样霸道活络的一面。
两人一唱一和,“我杜蘅也听见了!”
话落,商道上所有民众的怨愤更加沸腾。